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沾满泥点的帆布鞋。鞋帮处还卡着几片干枯的草叶，是昨天陪儿子在公园疯跑时蹭上的。水龙头哗哗流着，我忽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遇见的修鞋匠老张——他总戴着老花镜，工具箱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种鞋钉，补一双运动鞋只收五块钱。 "妈妈你看！"儿子举着刚剥好的鸡蛋冲进来，蛋黄碎渣沾在嘴角。我抽张纸巾给他擦脸，他忽然盯着我的鞋说："这双鞋都破洞了，为什么还不扔？"我愣了下，低头看右脚鞋头确实裂了道小缝，去年冬天踩过结冰的路面，当时还听见"咔嚓"一声脆响。 下午送完孩子，我鬼使神差拐去了老张的摊位。他正用锉刀打磨一双皮鞋的鞋跟，铁屑簌簌落在报纸上。"这鞋还能修？"我指着自己脚上的帆布鞋。老张推了推眼镜，接过鞋捏了捏："能，用帆布补块内衬，再钉两个暗扣。"他说话时，工具箱里的小锤子突然滚出来，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"当啷"声。 等待的功夫，我和老张聊起天。他说年轻时在国营鞋厂当师傅，后来厂子倒闭才摆了摊。"现在年轻人都不爱修鞋了。"他边说边用锥子在鞋面上扎小孔，"上周有个姑娘拿来双限量版球鞋，鞋底磨穿了，我花两小时给她换了块橡胶底，收八十块，她高兴得直拍照发朋友圈。" 修好的鞋递过来时，我摸到内衬处多了层软软的棉布。老张用砂纸蹭掉鞋帮上的胶水印："穿吧，再撑两年没问题。"我付钱时，他突然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个铁盒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颜色的线团。"你鞋带有点松了，"他抽出根白色棉线，"要不再给你缝两针固定下？" 傍晚接儿子放学，他盯着我的鞋看了半天："妈妈，鞋头的小星星补丁好酷！"我低头看，果然在裂缝处多了个歪歪扭扭的白色五角星——是老张缝线时随手添的装饰。儿子蹲下来摸了摸："像宇航员的鞋子。"我忽然觉得，这双修过的鞋比任何新鞋都珍贵，它带着陌生人的温度，和一段关于"珍惜"的小故事。